职场女性必修课:抓大漏洞也盯小细节,建设最强人才库

释放双眼,带上耳机,听听看~!


性别间的沟通没什么问题,但是时间到了,女性就得在家庭与工作间做出选择。

「哎呦,怎么那么整齐啊,好像跟我上次看到不太一样,」看到被助理整理得井然有序的办公桌,一边招呼记者,林琬琬一边半开玩笑地称讚助理,顺便小小调侃一下自己。

个子不高,搭配旁分的厚浏海与粗框眼镜,第一眼见到林琬琬,确实马上传递出会计师知性、专业的形象。

不过,当话匣子一开,她的爽快个性、明快思绪,再加上快得让人来不及笔记的说话速度,顿时展现出不同于一般会计人的「林琬琬style」。

事实上,林琬琬的兴趣也相当另类。

她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面NBA「黑衫军」圣安东尼奥马刺队的加油长旗,看得出私底下热血的一面。

从「石佛」邓肯(Tim Duncan)到「阿根廷刺客」吉诺毕利(Manu Ginobili),林琬琬说起每位当家球星的战绩都如数家珍,甚至与媒体餐叙的午宴致词上,她讲得最多的话题,也离不开马刺队。

非典型会计师,破除业界迷思

而就在今年1月,这位「非典型会计师」,接下KPMG安侯建业会计师事务所首席执行官职务,成为东南地区四大会计师事务所(资诚、勤业众信、安永与安侯建业)首位女性首席执行官,写下东南地区会计史新页。

性别在会计领域的意义,从数字可以一目了然:金管会统计显示,2016年东南地区会计事务所工作人员超过2万人,其中超过7成为女性;但如果单看合伙会计师(含执业会计师),总计2,036人中,男性占1,299人,占比63.8%,女性只有737人,仅36.2%。

换句话说,虽然事务所里女性占多数,但只要一进入合伙会计师层级,男性则逆转为女性的1.8倍。

长期在大学会计系任教,也担任过KPMG人资长与专业知识长的林琬琬,很清楚这些数字背后的理由。

「女性在会计界的职涯,常常夭折在结婚或生小孩之后,」林琬琬分析。

不可否认,即使到现在,「家庭」仍是女性升迁路上必须跨越的关卡。

「性别间的沟通没什么问题,但是时间到了,女性就得在家庭与工作间做出选择。」

她坦言,这导致许多优秀的女性会计师失去继续向上发展的动能,甚至退出事务所行列。

同为女性,林琬琬并没有特别幸运,每年1月到5月的查帐旺季,凌晨1、2点下班是家常便饭。

而她可以持续在职场奋斗的原因,除了以前会计系同班同学、也同在金融业服务的先生相互体谅之外,林琬琬坦言,自己并不爱「稳定」的工作:「在我想像自己职涯时,就知道自己不喜欢朝九晚五的生活,而当会计师,我有8成工作时间自己可以掌握。」

女性擅长揉合两种相异特质

纵使不在工作量前却步,但面对客户,仍是女性会计师得跨越的考验。

林琬琬回忆,过去确实曾有部分男性客户,因为与女性来往没那么自在,反映过希望由男性会计师服务。

大约20年前,会计业界甚至流传过一句话:「客户宁愿要一个专业没那么outstanding(杰出)的男会计师,也不想用一个专业、outstanding的女会计师。」

「我们见证了一个时代。」林琬琬话锋一转说。过去所有和性别有关的偏见,或许走到今天,正是一个彻底扭转的最佳时刻。

要突破,林琬琬选择不与环境硬碰硬,除了专业让人无从挑剔,她更善用女性优势。「我一个客户就说,她认识的我,一直是个很温柔,但也很坚持的人,」林琬琬说。

她认为,可以把两个看似矛盾的特质,融合在沟通技巧中,正是女性的擅长之处:「一般来说,女孩子往往对环境与人际关係比较敏感,能够眼观八方,所以compromise(折衷)的能力很强。」

不过,谈到领导,林琬琬的「坚持」似乎还是比「折衷」多了几分。

上任后,林琬琬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从过去各部门的帐目里「抓漏」,并且把同事找来彻底釐清。「我是亲力亲为的人吗?不是,我会先抓出大的漏洞,然后盯紧这几个部门,」她说,「当了CEO之后,因为(部门)太大了,我得先从问题着手。」

林琬琬也强调,单讲「女性领导」这个构面,难免过度简化了「管理」这门大学问。

「例如张芷(KPMG税务部门营运长)也是女性,个性却与我不同,她(张芷)很沉稳,我相对比较会乱讲话,」她笑说,「但我认为她也是很适合的CEO人选。」

虽然林琬琬总谦虚地说,自己能出线是个「美丽的错误」,但讲到专业,却有股不容挑战的自信。

「不管什么职务,最终都要回归专业,而不是头衔或是性别。」

林琬琬以一贯的直率语气说:「我希望最终别人尊重林琬琬,不是因为我是CEO,而是因为我的服务很到位、很专业,得到客户信赖。」

KPMG主席于纪隆曾指出,之所以向董事会推荐林琬琬,是因为她历经教授、人资长到专业知识长等不同职务,从传授知识到编纂教材,一直站在人才培育第一线。面对未来法规、科技变动愈来愈快速的环境,KPMG需要借重她的教育长才,打下前进下一个世代的人才基础。

而担任首席执行官这半年来,「人才」确实立即成为林琬琬最困难的决策项目。

流程AI化,人成为最困难挑战

「未来3年,电脑化程度会比过去10年快很多,」林琬琬说的,是近年风起云涌的机器人流程自动化(RPA)。

也就是说,以后办公室里所有重複性的工作,都可能由机器人与程式来进行。虽然她口中没有透露出「取代」两字,但林琬琬的语气却藏不住忧虑。

「我跟所有人说,你要注意你的价值不再来自于过去的价值,所以必须不断进步。」

林琬琬指出。相对于会计师,工作中技术层面较低的助理与行政人员,让林琬琬更忧心,「如何带领同事转型,不被时代淘汰,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困难的问题。」

「员工转型」加上「组织重新布局」,以免人员重複浪费,是林琬琬目前进行的「大后勤重整计画」。在林琬琬心中,这不只是个内部工程,更像是要「做给别人看」:让客户知道,自动化不等于人力缩减、甚至裁员。「我希望所有人都能留用,需要新的员工,先从其他部门有类似专长的人开始找起,让员工不至于不安,」林琬琬说。

如果是过去的林琬琬,会把「照顾员工」的比重看得比较高,公司少赚一点没关係;但现在的林琬琬深切体认,「首席执行官」与她从前角色不同。

虽然私底下,林琬琬依然是个能与员工、助理打成一片的「大姊」,但当身分转为CEO,她得面对授予权力的董事会、以及整家事务所与超过2,000名员工的成长。

「当你成为CEO时,你可不可以『只是』林琬琬?答案是不可以。」

她坦言,「现在股东权益、人(员工)与客户的平衡,是我的最高指导原则。」

在三点之间取得平衡,这项工程谈何容易?

但走好一条难走的路,正是林琬琬担任首席执行官责无旁贷的任务。也正因为是她,或许也将出现不同的解题之道。

林琬琬的领导哲学

身体力行,当员工的大姊头

身兼「老师」与「CEO」两种角色,员工之于林琬琬不只是部属,也有「学生」的成分。

为了让员工早点完成财务报告,林琬琬自己宁愿晚点下班,也要把报告看完,準时回覆下属。

发挥怀疑精神,紧抓关键细节

虽然林琬琬自认不是个爱盯细节的人,但是担任首席执行官后,她开始从过去公司帐目里辨识问题,透过不断质疑、追问,从数字中找出未来应该改善的重点项目。

带领转型,化威胁为动力

在自动化的趋势下,许多公司开始走向将后勤人事精简,但林琬琬反而希望透过改变后勤制度,鼓励事务所员工自我转型,藉由新的工具或技术,提升员工工作表现,而不是取代他们。

藉此稳定军心,也带动团队与公司一起成长。

严谨与可爱并存的办公室

走进首席执行官的办公室时,专访已经结束,进入拍摄阶段;不过踏进办公室那一刻起,「另一个访谈」彷彿才要展开。

林琬琬从不讳言她对NBA的狂热,这也充分显现在她的工作环境中。

除了家人合照,现场最吸睛的摆设,莫过于各种娃娃与公仔,有动物,也有卡通人物,还有一个过去同事送的「林琬琬摇头公仔」。

不过,从中当然仍能嗅出会计师一丝不苟的个性──鞋柜里整整齐齐排列的各式鞋款中,林琬琬严格区分出办公室里、同一层楼办公区内,以及外出等不同用途。不同风格就这样比邻而居,毫不违和。

谁说规矩与惊喜不能并存?在这间办公室里,真实感受到一个既严谨又可爱的林琬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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